1988年,沈从文先生病逝于北京,张充和从美国电传来挽联,只有短短四句:
不折不从,亦慈亦让。
星斗其文,赤子其人。
后来它被刻在沈从文墓碑的背面,面对着沱江水。江月年年,星汉灿烂,日日看舟人往来。时间在窗外流,以急湍劲浪改造着社会的一切。这些进入时代激变中的民国时代的文人,也如水一般,看似柔弱,其实坚韧,且能涵容,并源远流长。尽管处境和个人经历异殊,但悲悯与谦和,热忱与真诚,沉静与平和,这些坚持,贯穿于生命始终,为文为人,都是一体。
五四时期,文学正茫然于从何处新生与向何处追求。过去的传统被纷纷否定,何为“文以载道”?何为“平民文学”?故周作人提出“人的文学”的主张,提倡为社会写实的新文学,而不是单纯为个人造命的文学。而郁达夫、陈独秀等文化精英更是以看出了新文学的巨大潜力,眼见着旧社会一天天沉沦下去,不期而至地发出“创造世纪”的呼喊。最为关键的是一批留学欧美和日本的有识之士,他们怀着救国救民的理想与对新旧社会的真知灼见,把一腔热情灌注在对大众思想的改造上。正如胡适在《诗国论》中写:“当时有这一班远见的
人,眼见国家危亡,必须唤起那最大多数的民众来共同担负这救国的责任。他们知道民众不能不教育,而中国的古文古字是难以做教育民众的利器的。”
知识分子的良知和忧患意识在文学创作中得到贯彻,追求没有分界,只有表达形式的不同。鲁迅大胆尝试白话文创作,在酣畅淋漓地表达出新文学主张的同时,也不忘对民众的思想启蒙。郭沫若的诗歌创作更是不拘一格,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的表现,都与以往的诗歌大相径庭,开辟出自己独特的风格,大胆呼唤革新与打破旧世界,建立新世界的文学抒写。而更为可贵的是,越来越多满怀抱负的文学青年,在新文学旗帜的引领下,纷纷投入到各种文学创作中,给沉寂许久的文坛带来一股清新的凉风。
在林徽因家中的艺术沙龙茶会里,聚集着包括朱光潜、沈从文、巴金、萧乾在内的一批文坛名流,他们谈文学,辩古今,“双眸皆因这样的精神聚餐而闪闪发光”。尽管文学观念不同,在交谈和后来的文章中也不乏暗含交锋之意的作品,但也只是因为彼时两方的“瑕瑜皆太夺目了”。更值得一提的是创造社的成员,他们深爱艺术,同时在字里行间也不忘家国忧患。以郁达夫为例,以自叙传的抒情小说见长的他在作品《沉沦》中痛诉一位留学生在日本难堪的生活经历,借其临死前的呼告使自叙传的个人经历与国家意识联系起来,凄清的爱与忧伤,不时流露在作品中。
天涯落拓,他们在时代之激变中坚韧容忍,那些被时人认为偏激甚至近乎疯狂的呓语,却是如此清醒地看待这社会和自己。时间,确实是个古怪的东西,改造着一切,也在印证着一切。“尽强健的爬起,尽懦怯的灭亡”,个体生命与百汇万物达成了无拘束的双向启蒙,以赤子的眼睛观照他者,把赤子的心留给后人,一如沈从文先生墓碑正面上刻着的手迹:
照我思索,能理解“我”。
照我思索,可认识“人”。
5月5日(周四)18:00,图文西厅,思索邀您与周立民老师一起,在赤子的世界里,一睹民国文人的风骨与追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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